人间正好是上午,阳气盛浓,宋嵬不太喜欢。
杜砚青又在练武,他还是少年,身形瘦高,一招一式也颇凌厉,既不像上一世的书生,也不像神仙时候的谢桐。
宋嵬懒懒躺在藤椅上,显了形。
恰巧面对着杜砚青,他挥出一剑后就看见了宋嵬,动作有片刻的停滞,眼神也变化了一下,但是他就是没说话,直接无视了宋嵬,继续练。
“喂。”他不说话,那就宋嵬来说,“你怎么总是练这个?不无聊吗?”
杜砚青反问道:“为什么会无聊?”
“因为我看你总是练同一种啊。”宋嵬比划了两下他平时所练的招式。
杜砚青气息很稳:“专一其术,而后能精。”
有道理,宋嵬非常认同,而后又问:“那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你家人呢?”
“京城。”
京城?好像离枫城也不远,宋嵬道:“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住?”
“理念不合。”
“哪里不合?”
“我喜武。”杜砚青挽了个剑花,“他们喜文。”
噢,原来如此。这还是真是大转性,他又继续追问:“那你想干什么?肯定不只是单单喜欢吧。”
杜砚青劈出最后一招,收了剑,面色淡然:“参军。”
一语惊鬼,给宋嵬吓得直接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他震惊道:“什么玩意?参军?”
杜砚青看着他,一脸的莫名其妙:“有何不可?”
宋嵬伸手把自己张开的嘴捏合,沉默了。
他怎么能参军呢?胡人如此凶猛,杜砚青死在战场上怎么办?退而求其次,就算他不死,那他手上肯定会沾杀孽,神仙的魂魄都是很干净的,他要是杀了人,还能回蓬莱吗?
宋嵬急道:“你这么小,参什么军?”
杜砚青道:“再过两年我便去招兵处。”
宋嵬换了个理由:“太平盛世,何需兵革?”
杜砚青分毫不让:“边境屡遭骚扰,谈何太平?”
迂腐!
宋嵬又躺回去,心里愤愤地想。亏他还觉得杜砚青这一世转了性,可现在一看,不就那股子文人作风吗?
杜砚青看着眼前的这只鬼,不明白他在气什么,不过也不重要,主动问道:“你很厉害吗?”
宋嵬没想到他还会继续说话:“啥?”
杜砚青作势就要去抽剑:“陪我过两招。”
见他将剑拔出来,宋嵬忙摆手:“不不不,我不会啊。”
“你不会?”杜砚青明显不信。
“是啊。”宋嵬挽起袖子,露出白晃晃的手臂来,“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会这些?”
杜砚青扫了一眼,觉得鬼和人真的是不一样,明明是惨白的颜色,阳光之下凭空生出几分暖意来,而且皮肤也有点不虚不实,明明血管倒是看着真,可就是让人觉得假。
真神奇。
目光多停留了几秒,杜砚青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尴尬,但还是如常道:“你可以用你那天的,嗯,那种法术。”
宋嵬摊手:“那你肯定必输无疑。”
杜砚青已经横起了剑:“没关系,来吧。”
宋嵬歪了下头:“好呀。”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宋嵬并没有打算用法力,他随手化了把和杜砚青差不多的剑,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