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王晏寧，他正从人群里往外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
他肩上还架著一个人，陈晚星定睛一看，竟然是周文博，整个人软绵绵的，两条腿拖在地上，脑袋耷拉著，脸色白得嚇人，眼睛闭著，像是晕过去了。
王晏寧自己也摇摇晃晃的，脸色发白，嘴唇乾裂，走几步就要停一停，可他架著周文博的那只手，一直没松。
陈晚星心里一紧，顾不上別的，拨开人群就往那边跑，跑到跟前，她一把扶住王晏寧的胳膊，触手冰凉，那袖子都是湿的。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嚇人，王晏寧抬起头看她，愣了一瞬，隨即弯了弯嘴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来了？”
陈晚星点点头，把他扶稳了，又去看周文博，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青，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周公子？周公子！”她喊了两声，周文博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边周家的老僕也跑过来了，一看自家少爷这样子，脸都白了，抖著手想去扶又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嘴里念叨著“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急得团团转。
林朗这时候也从人群里挤出来了，他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脸色比王晏寧还差些，眼眶凹陷，嘴唇起皮，走到跟前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栽倒。
林母跑过去扶住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嘴里喊著他的小名，声音颤得不成调。
“娘……”林朗开口想说什么，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只发出一个气音，就咳了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父还算镇定，快步走过来，看了看林朗，又看了看周文博，当机立断，朝周家那老僕喝道：“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派人去医堂请大夫！”
老僕这才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陈晚星扶著王晏寧，看他那样子，心里疼得紧，却顾不上多说，扭头朝人群里喊了一声：“云珠！”
云珠挤了过来，陈晚星语速飞快：“你快回去，把咱们备的药送到王公子那边，再问问李嬤嬤有没有姜，熬一大锅薑汤，有多少熬多少，快去！”
云珠应了一声就往回跑，陈晚星这才转过头，看著王晏寧，“还能走吗？”
他点点头。
陈晚星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后头林父扶著林朗，周家老僕不在，另有两个赶过来的小廝七手八脚把周文博抬起来，一群人慢慢往巷子口挪。
林薇跟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一声不吭地扶著林母。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贡院的青砖墙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可那光，一点暖意都没有。
眾人七手八脚地把三个病號弄回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