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无声地注视著苏霽。
不是凶意，不是恶意，却像是某种来自深渊底部的记忆，被人突然唤醒。
苏霽心头猛地一紧，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那不是某个陌生人的在意……
那是一种“见到同类”的凝视。
可冥底城里，她的“同类”已经全部死绝了。
她睫毛轻颤，缓缓看向那黑暗深处。
然而当她的目光追上去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石壁与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黑雾。
“……看错了？”
苏霽轻声自语。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一瞬绝不是幻觉。
她收回目光，握住了顾长安的手腕，试图探查方才的暴动是否留下后患。
她的手一触上顾长安的脉门——心神猛然一震！
脉搏紊乱成一条极细的线，却又在每一次跳动中像是隱含著某种古老力量的韵律。
就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撕扯、融合、哀嚎。
“这是什么……？”
苏霽喃喃。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脉象。
既像灭境妖邪的力量，又像古道武者的秘术，但两者在顾长安心中却呈现一种诡异的——共生。
若被庇护岩的人知道，顾长安会立即被拖出去祭火、餵深渊、生剥骨骸。
苏霽张了张口，试图呼唤苏禹，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
只要顾长安死了，她与苏禹，也活不成。
就在此刻——
一道破风声突兀响起。
苏禹翻窗而入：“姐！冥底城的巡判队来了！他们去各区盘查，说是城主亲令，要——”
他说到一般，声音猛然止住。
因为他看见苏霽正半跪在顾长安身旁，脸色比他们刚来庇护岩时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