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战场。
当永恒至尊的话语落下的那一刻,整个虚空仿佛都在震颤。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层面的颤动,是天地法则本身在发出哀鸣。永恒至尊负手而立,身后是无尽的漆黑虚空,他的身影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仿佛是这方天地中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天道站在他的对面,两人的面容相似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但任何看到他们的人都不会将两者混淆。天道的双眼中流转着星辰的诞生与毁灭,澄澈而深邃,像是能够包容万物的晴空;而永恒至尊的双眼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铅灰色云层,低沉、压抑,那双眉眼间透出的阴郁气息能让任何直视他的生灵感到窒息。
天道看着永恒至尊,那张平和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声音平静得如同千年不变的深潭:“你过来就为了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语吗?”
永恒至尊背手而立,嘴角那丝嘲讽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他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感,像是在审视一件并不令自己满意的作品:“你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他说这话时,声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蕴含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那双阴郁的眼睛从天道的身上扫过,又扫向他身后的十二座巨型基地,扫向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陨星浮岛,扫向那五千万整装待发的人族大军,扫向天庭列阵以待的天兵天将,扫向盘踞在陨星上发出低沉咆哮的神兽们。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根植于本能的恐惧。
天道看着永恒至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阴郁的面孔。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共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蓝星,以及蓝星上的所有生灵。”
永恒至尊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冷笑。那个笑容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否定:“虚伪!”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蓝星阵营的所有生灵,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味,像是一只猫在玩弄半死不活的老鼠:“你不打算和你创造的他们解释一下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蓝星阵营的所有强者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人族强者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天庭的将领们紧握着手中的法器,银色的甲胄在虚空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神兽们发出低沉的咆哮,它们敏锐的直觉让它们感受到了那话语中隐藏的恶意。
“创造”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所有生灵的心中都在回荡着这个疑问。他们知道天道是这方天地的本源,是天地万物的根源,但永恒至尊口中的“创造”显然有着更为特殊的含义。那些曾经隐隐约约感受到某种不对劲的强者们,此刻心中的不安开始疯狂滋长。
天道沉默了。
那沉默只有短短一瞬,但对于在场所有生灵来说,那一瞬却漫长得如同永恒。天道的面容依旧平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但他的沉默却像是一块沉重无比的巨石,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然后天道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无需解释,这将是你我之间的最后一次了。”
永恒至尊笑着点了点头,那个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期待一场即将上演的精彩戏剧:“也是!你败了,他们也会随你而去。你若胜了,他们自然还会遵从你的意志。”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阴郁的眼睛再次转向吴昊宇,目光中带着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审视。那目光在吴昊宇身上上下打量着,从他那紧握曜日雷枪的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再到他那双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睛。
“既然如此,”永恒至尊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兴味,像是在宣布一场游戏的开始,“就让我看看你创造的这些生灵有什么独特之处,尤其是那个替代品。”
替代品。
这个词语第三次从永恒至尊口中说出,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般钉入吴昊宇的灵魂深处。吴昊宇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而疼痛。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下来,滴在他的衣领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但他没有移开目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在永恒至尊身上,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温如玉感受到了他的异样。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与心疼。她想要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但她现在不能,因为她已经接到了紧急备战的指令。她深深地看了吴昊宇一眼,那眼神中传递着无需言说的支持与信任,然后转过身,朝着碎魂玄鼓军所在的位置疾掠而去。她的白衣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那背影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说完,永恒至尊一挥手。
那个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驱赶一只飞虫,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在永恒至尊身后那片无尽的漆黑虚空中,一颗巨大的陨星凭空出现了。那颗陨星庞大得惊人,直径至少有数十公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与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的伤口中流淌着岩浆。陨星的表面并不平整,嶙峋的岩石构成了各种诡异的地形——有高耸如剑的山峰,有深不见底的峡谷,有大片大片的黑色平原,平原上矗立着数不清的怪异建筑。
那些建筑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方式构筑在一起,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被翻出来晾晒在空气中。建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物质,那物质在虚空中缓慢蠕动着,像是某种活着的有机物。而在那些建筑之间,在那些山峰之上,在那些平原之中,密密麻麻的异族正在活动着。
那些异族的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他们就像是蚁穴中的蚂蚁般密集,在陨星的表面涌动着,形成了一股股黑色的洪流。他们的形态各异——有的体型庞大如山岳,浑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甲壳,甲壳上长满了尖锐的骨刺;有的身形修长如同竹竿,四肢以不合常理的角度扭曲着,动作却敏捷得惊人;有的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可以隐约看到他们体内流淌着某种发出幽绿色光芒的液体;有的则完全不成人形,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影,暗影中偶尔闪过一两道猩红的光芒。
但无论是哪种形态的异族,他们的身上都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那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从陨星上扩散开来,朝着整个域外战场笼罩而去。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族士兵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有什么邪恶的东西正在侵蚀他们的心智。好在十二座巨型基地上的灵能护盾发生器立刻全功率运转起来,淡蓝色的护盾光芒在虚空中亮起,将那股污染气息隔绝在外。
蓝星一方见状,立即下达了紧急备战指令。
刺耳的警报声在所有基地中同时响起,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无数根钢针扎入每一个生灵的耳膜。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将金属通道照得忽明忽暗,像是血流在墙壁上涌动。原本在生活区休息的士兵们抓起自己的装备就朝作战位置冲去,他们的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汇成了一片密集的轰鸣。负责后勤的人员开始紧急检查所有设备的运转状况,他们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跳动着,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控制台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医务区的医护人员开始紧急准备各种急救物资,他们脸上的表情紧绷而凝重,因为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有大量的伤者被送来这里。
一号基地的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压出裂痕。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域外战场的态势图,十二座巨型基地以扇形展开,无数小型基地如同繁星般散布其间,六座陨星浮岛悬浮在上方。而在它们的对面,那颗巨大的异族陨星如同一颗毒牙般嵌在虚空之中,上面涌动的异族大军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参谋官们围在全息投影前,飞快地进行着各种战术推演,他们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出一道道代表兵力调动的线条,那些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无比的战术网络。
“所有基地聚能火炮完成充能!”一个通讯兵大声汇报道,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天庭第一阵列完成战阵部署!”另一个通讯兵紧接着喊道。
“神兽第一梯队进入预定位置!”第三个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灵能护盾发生器全功率运转稳定,能量储备百分之九十七!”
“后勤补给线畅通,第一至第六运输编队已就位!”
各种汇报声此起彼伏,在指挥中心中交织成一曲紧张而急促的交响乐。每一个声音都带着紧绷的弦音,每一个面孔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决绝。五千万大军,八千万条生命,此刻全部凝聚在这片冰冷虚空之中,等待着那场注定会到来的生死决战。
温如玉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朝着碎魂玄鼓军所在的位置疾掠而去。她的白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孔此刻写满了凝重与坚毅。碎魂玄鼓军是人族最精锐的军团之一,也是温如玉麾下的直属部队。当她到达时,碎魂玄鼓军已经完成了战阵部署,三万铁骑列成楔形阵型,盔甲在虚空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战鼓手们已经就位,他们的双臂上肌肉贲张,手中的鼓槌高高扬起,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擂响那能够震荡灵魂的战鼓。
“将军!”碎魂玄鼓军的副将见到温如玉,立即上前行礼。
“情况如何?”温如玉的声音平稳而冷静,但她握着法器的手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全军已就位,随时可以出击!”副将的声音中带着一股铁血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