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妹。”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家里又没有饭吃了?出来找老哥了?”
女孩——女漂——从他怀里仰起脸,露出一张和阿漂有几分相似的面孔。
她笑嘻嘻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上门讨债的小债主。
“爸爸妈妈允许我们出来住,不就是你说你能照顾好我嘛?”女漂的声音又脆又亮,中气十足,“臭老哥!我晚上要吃可乐鸡翅!公瑾爆蛋!跺脚把子肉!”
阿漂的表情慢慢地从宠溺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语。他站起身来,双手抱臂,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从上往下审视着自己的妹妹。
“你又在网上学的什么雷霆菜式?”他的语气已经到了无力吐槽的边缘,“公瑾爆蛋是什么东西?你说的该不会是水煮荷包蛋吧?跺脚把子肉?那不就是红烧肉?你给我正常说话不行吗?”
“就不!”女漂理直气壮地摇头,双马尾跟着甩来甩去,“网上说了,这样叫才有灵魂!而且你上次做的红烧肉太甜了,我要咸口的!重油重盐那种!”
“你才多大,就重油重盐?你想体检超标吗?”
“我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油和盐不是营养……”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那种熟练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互怼节奏,显然是经过长年累月磨合出来的默契。
阿漂虽然嘴上嫌弃得不行,但手已经自然地伸过去帮女漂把歪掉的领口理了理,又把她卫衣袖子上沾的一片树叶摘了下来。
而女漂虽然叉着腰气势汹汹,但整个人都黏在阿漂身边,跟他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仰起头,眼神里满是对哥哥毫无保留的信赖和依赖。
爱弥斯站在两三步开外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画面的时候,那种从下午就一直缠绕着她的、莫名的酸涩感突然又涌了上来。
她的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有一点点发热——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好像在看一幅自己曾经身处其中、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画面。
那个男生蹲下来拍妹妹的头的动作。
那只帮妹妹理领口的手。
那声带着宠溺的臭老妹。
好熟悉。
熟悉到心疼。
女漂拌着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视线从哥哥身上移开,落在了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粉色高马尾少女身上。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法,是小女孩看到漂亮姐姐时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好奇。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爱弥斯一圈——粉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身材——然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全世界都能听到的音量对阿漂喊道:
“哇哦!老哥!”
阿漂隐约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干嘛?”
“你才转学一天,就勾搭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
空气安静了大约零点五秒。
爱弥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而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温和从容、仿佛泰山崩于前都不会变色的阿漂,在这一刻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的耳根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被妹妹这颗猝不及防的炸弹炸得有些手脚无措。
“不是。”他偏过头,刻意避开了爱弥斯的方向,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语速也快了一些,“就是一起路过的同学。”
“同学啊——”
女漂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了一个远超她年龄的、充满深意的表情。那种表情如果要翻译成文字,大概就是四个字——懂的都懂。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着一抹狡黠的弧度,目光在哥哥微红的耳根和旁边那个脸更红的漂亮姐姐之间来回扫了两个来回。
“同学”嘛。
好的好的。
“同学”。
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