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漂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了赫卡忒,看向了从别墅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的一个人影。
随着那个人的出现,周围那些疯狂扫射的雇佣兵竟然全部停火,就连那个嚣张的伤痕也收起了扑克牌,吹了个口哨,退到了一边。
那是一个绿发少女。
她穿着设计独特的红白黑三色制服,垂落的流苏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她的左眼被长发遮挡,右眼是一抹令人心碎的紫红色。
她走得很慢,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弹壳,却像是在漫步自家的后花园。
那种平静,与周围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她是弗洛洛。
残星会的另一位会监,地位与伤痕平级,甚至更加神秘莫测的存在。
阿漂握紧了手中的剑,全身肌肉紧绷,然而,弗洛洛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她停在距离阿漂十米远的地方,那双平静得有些死寂的眼睛,透过阿漂那狰狞的骑士面甲,似乎直接看透了他面具下的那张脸。
夜风吹起她绿色的长发。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稔,仿佛是在问候一位阔别多年的故人:
“好久不见。”
“……撒舒拉。”
面对这位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站在敌对阵营顶端的绿发少女,阿漂没有解除变身,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面甲下的那双眼睛,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你也在这。”
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街角的便利店偶遇,而不是在这生死一线、枪林弹雨的修罗场。
弗洛洛看着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紫红色眼眸里划过一丝极其晦涩的光芒。
她并没有因为阿漂的冷淡而生气,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缓缓开口:
“是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重逢。
“我也在……”
嗡——!!!
就在那个“在”字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叙旧、连空气都因为两人的对视而变得凝滞的刹那。
阿漂动了。
没有丝毫的预警,没有半点的情面。
他手中的长剑——那把在今夜饮饱了鲜血、此刻正闪烁着猩红光芒的血誓盟约剑,被他灌注了驱动器核心中全部的能量。
“去死!!”
阿漂的手臂肌肉暴起,借着腰部的扭转力,将手中的长剑如同一枚离弦的红莲导弹,对着弗洛洛那张平静的脸,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轰——!
空气被撕裂,剑身因极速摩擦而燃起了紫红色的厉火。
这一击,没有任何保留,他是真的下了死手,是真的想要贯穿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过痕迹的女人。
面对这足以粉碎钢铁的一击,弗洛洛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她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抬手防御。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呼啸而来的死亡之剑,在那一瞬间,她竟然缓缓地、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那副神情,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那个曾经爱过她的人,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偏离剑锋。
赌那份早已破碎的旧情,是否还能在那颗钢铁之心里激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