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目光中微露吃惊,她原本不打算再说话,但看着神色真诚的霞珠,她还是张开了薄薄的嘴唇。
“……宫中规矩众多,今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是。”
霞珠露出天真的笑容,抱着装有几本医书,几件换洗衣物的简陋包裹,跟着内侍踏入了空空荡荡的药藏局。
就和她想象的差不多,为太?子?服务的药藏局在没有太?子?的时候,是个闲职。每日?最多的工作就是检查药库,晾晒旧药,炮制新药。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只要不踏出药藏局,都?可自由?支配。
对于霞珠来说,药藏局里数不胜数的医书完全?是意外之喜,喜到足以冲淡她踏入一个新环境的不安和紧张。
如?果是在这?样的地方,姬萦完全?不必担心了。
当天晚上,她就兴冲冲地写了第一封报平安的信,她犹记得姬萦的叮嘱,只在信中记了些?与自己有关的日?常,然?后第二天,托宫中专门给宫人?寄信的人?寄回暮州。
姬萦收到信已是七天之后,霞珠的平安信至少缓解了她心中一部分的焦虑。
徐籍将霞珠安排在清闲的药藏局任职,相?当于是一棒子?之后的那颗甜枣。仿佛是在告诉姬萦,“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的人?自然?安全?无忧”。
呸。
枣肉心中过,棒子?永久留。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些?棒子?都?敲回徐籍头上。
一个月后,姬萦携带着青州来的圣旨,带着随圣旨而来的三?百人?的护送队伍,一起踏上了前往天京的路。
出发的那一天,她除了身边亲近之人?,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同在一城的徐夙隐。
姬萦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的心了。
她没有告诉徐夙隐自己要去天京出使,究竟是担心他又要为她涉险的心多些?,还是芥蒂那“六分神似”多些?。
能说出“贱人?所生,难当大任”的父亲,难道会莫名其妙问她“夙隐的身体?在暮州还好吗”?
她理智上清楚这?是徐籍感受到她带来的威胁,想要分化她和徐夙隐的举措。
但情感上又不禁反问——这?真的是捕风捉影吗?
若是捕风捉影,为何那一瞬间她的心如?获真相?,猛地沉入冰冷的河底?
“报恩而已。”
“……你不必挂怀,我也只是在报我的救命之恩罢了。”
他注视自己时屡屡露出的复杂目光,竟然?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人?吗?
刚从太?守府启程的时候,她心中还怀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使者团的消息这?样大,即便?足不出户也该知道她领了圣旨要前往天京。说不定,徐夙隐的身影会出现在暮州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