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居然真被他找出来了,居然真是李越,居然真的是李越!那么,问题又来了。李越怎么会给李龙批这些东西?他不是自称父母双亡,在外四处流浪吗?事情可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刘公公就像嗅到腥味的狼一样,他有一种直觉,要是他继续挖下去,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李越的惊天秘密。可该怎么挖呢?
把舒芬提来严刑拷打?刘瑾刚动此念又压下了下去,一旦惊动圣上,后果如何就不能预料了,皇上即便再气,也不会直接杀了李越,可他可却要面临李越无穷无尽的报复。那就只有,将这事留在南边解决。李越估计也是做此想,所以力劝南京刑部会同巡按御史主审江南士子自焚案。按照刑律,这的确是正当的流程。朝廷也没有理由反对,只不过差谁去江南就是有说法了不是。
刘瑾忽然灵机一动,他也可以差人去,太监们之前为了讨好皇上,不是找了不少与李越容貌相似的人吗……
李东阳已经上奏祈求“早赐骸骨,生还乡里”。他病得越来越重,整个人已然如皮包骨一般,呼吸细微得如蚊蝇。朱厚照又来看了他一次,眼见他如此,心中亦十分感伤,他答应了李东阳的心愿,派人送他还乡,还赐予他每月食米八石,十余名差役供他驱使。他唯一尚存于世的儿子李兆先也被荫为国子生。
李东阳面露感激之色,他有心起来谢恩,却因体力不支,终于只能倒下。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陛下,含章,他并无私心,我们、我们都没有。”
他早已浑浊的眼睛突然滚下泪:“我们只是想‘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李越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宜速归宿,乃尔连理枝。红室双烛照,妆家伴随之。
在月池看向刘瑾时,刘瑾也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他略显佝偻的背摇晃了起来,笑声如夜枭:“别这么紧张。”
他还用他的肩膀撞了撞她:“咱们好歹也出生入死过。待会儿,聊一聊?”
月池被他瘦骨嶙峋的肩膀撞得一痛,恶心得下一秒仿佛就要吐出来了,可到最后,她仍是咬牙道:“刘公相邀,敢不从命。”
他们在沉沉夜色遮掩下,去了鸿庆楼。刘公公财大气粗,包了一个上好的雅间。绕过鱼戏莲叶间的屏风,屋内盛着数口莲花,红香可爱。
刘瑾一屁股坐下:“李侍郎,不是咱家说你,你也得赶紧补一补了。是不是苦夏?这儿的小荷叶莲蓬汤不错,待会儿可以来一盏……”
月池可以确信,刘瑾要是有尾巴的话,只怕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她掀袍坐在软椅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刘瑾夸张地耸肩:“你怎么说这样的粗话?”
月池盯着他,莲花下的锦鲤甩了甩尾巴,激起一朵朵水花:“还有更粗的话,我还没说出来呢。你究竟想干什么?以你老刘的精明,应该知道,我倒了对你没有一文钱的好处。”
刘瑾摊手:“当然,你倒了说不定还反而对我有害,可你立起来,对我也未必有好处啊。我只是,想多一点保障。这点要求,你李侍郎不会不理解吧。”
月池冷笑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我只担心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这么急切,难道不怕最后闹出来的事,超乎你的想象吗?”
刘瑾摆摆手:“怎么会闹出来,不会的。李侍郎当日还在鞑靼辛劳,怕是不知道,我们给您找回一个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