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偏过头来，望着她梨花落泪地模样。
如今的她再不属于他。
她一如当初的模样，而他不复当年，苟延残喘，以这不堪的，残破的模样面对她。
他轻缓地说道：“我回来了。”
回来的太迟。
并未兑现诺言。
丽贵妃拿帕子压住鼻尖，拼命的抑制，才不至于哭得一塌糊涂。
“我等你三年，等你八抬大轿将我娶进门。”等来的却是镇北将军府满门被灭，她被迫嫁给其他的男人，不止一个。
丽贵妃忽然间，难以面对眼前的人。
他搭进满府的性命，不让她被人玷污，豁出性命守护她。
最后，他依然是最初的模样，而她变得肮脏不堪。
饶是如此，丽贵妃仍然想见他一面，再多看他一眼。
当年她的那个潇洒肆意，意气风发的少年。
说与蒋玉琼的那番话，正是当年她与陆峤的对话。
沈宴清眉间带着奇异的温柔，漆黑的眼眸里却是透着深深的遗憾。眼睫低垂下来，阖上眼帘。
“阿姐，天色不早了，你回宫去吧。”
沈宴清的声音很轻，透着大病未愈的虚弱，低哑无力。
丽贵妃神色黯然，纵然俩个人相认，又能如何？
再也回不去。
丽贵妃忽而悲从中来，她起身匆匆离开云中楼。
寒冷的风吹来，口鼻被冻住一般，窒闷地无法呼吸，脚底有些无法站住的颤抖。
“娘娘？您怎么了？”清瑶瞧见丽贵妃的眼睛通红，哭过一场，大惊失色，“世子……是他……”
“不是。”丽贵妃打断清瑶的话，冷风灌进体内，一颗心冰冷，连手脚都一片冰凉。望着灰色的天空，隐隐有一丝光透出来。就像她如今的处境，绝境中又生出一缕曙光，只要将那一层暗色撕裂，他们便能够重见天日。“只是觉得……活着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