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此让他跨到另外一条全新的道路上去，却又显得太极端了。
他越过两人的发顶看见那个来自梦境、只存在于自己视野中的人影朝着这边迈了过来，夏油杰眨了眨眼，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也将手臂环了上来。
三个人以这样的姿势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五条悟先直起腰，他深吸一口气把刚刚那点外露的情绪压了回去，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散漫的样子。
他抬起手，还没落到夏油杰的头顶，就看见对方早有预感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还留着后手啊？”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反驳道：“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吧！现在是别的事情，我要改动一下你灵魂的感知方式。”
家入硝子忍不住轻笑一声：“看来某人的信任，早就破产了啊。”
五条悟没理她的调侃，只是抬手，手掌轻而稳地覆上夏油杰温热的额头。
“只是调整一下咒灵球的味觉感知而已，”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偏头示意，“硝子，帮我盯着点。”
“可以啊，”家入硝子歪着脑袋端详着对方流转的咒力，语气轻飘飘的，“你要是一个不小心手抖，夏油说不定会直接变成傻子。”
小学生立刻如临大敌地抬眼看向五条悟，后者顿感无奈，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别乱动别乱动！硝子你别故意吓他行不行？”
对方抱着膝盖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了，”五条悟收回手甩了甩，得意洋洋道，“果然如我所料，没出问题吧？”
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那个梦里的人影凑近了些，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阵怪异的充实感升上心头。不过在那之前，他对着五条悟轻声开口：“谢谢。”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的脑袋揉得更乱了：“行了行了，走了，你爸妈该等急了——”
在他即将把手从对方的头顶上拿走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前传来，语气更加轻缓，带着怀念的意味。
“当然没问题，”夏油杰抬起头来，他的脸上还在笑，但那个神态和平时不太一样，“这样的选择也是有意义的。”
家入硝子起初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深意，可那股骤然变化的气场和眼神里的熟悉，让她几乎本能地猛然转过头，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不一样了。
“你——”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五条悟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些跨越数个世界的追寻，那些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的无力，那些一次又一次功亏一篑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一句熟悉的回应击得粉碎。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得到了来自某人的回应。
“你这家伙！”良久，五条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猛然拍上他的后背，眼神里带着急切。
“既然你在这里——”家入硝子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眼睛，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那我们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愈发郑重：“夏油，在此和我们立下束缚吧。”
“绝对——绝对不准再一个人离开了，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你得先告诉我们才行。”
夏油杰看着他们，那张属于孩童的稚嫩脸庞上，浮现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真是乱来啊……”他的语气像是在抱怨，但眼睛里的东西很柔软，“你们就没有考虑过之后吗？”
“你才是吧！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想反悔吗！”五条悟立刻收紧手臂，环住他的肩膀，难得没有笑出来。
家入硝子也没有再开口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一个答案。
风渐渐从耳边擦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夏油杰看着两人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高高地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他微微收住脸上的笑意，声音在晚风里缓缓响起：“那么，夏油杰在此立下束缚——”
他顿了顿，重新展露出一个笑，眼底映出身旁两个人的身影：“————”
风忽然大作，从远处吹来，向着地平线的尽头掠去，从三个人中间穿过，发出呼啸的声音。那声音很大，大得把他的下一句话完全盖住了。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旁边的两人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从这一刻起，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