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房间里那种靡丽的气息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宁静。
林知夏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虽然身上还是酸软，但那种随时会散架的感觉已经好多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阿澈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罗叔那里买来的、装核能电池的空盒子，神情专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代码逻辑。
“醒了？”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阿澈侧过头，眼里的紫光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心情还算不错的信号。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水果？”
“不饿。”
林知夏裹着被子坐起来，拿起手机，再次点开了那个灰色的APP。
虽然十万块解了燃眉之急，但那是“一次性”的买卖。
要想真正把阿澈“修好”，要想在这座城市里安稳地生活下去，他们需要一个长期且稳定的收入来源。
“知夏。”
阿澈放下盒子，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核能驱动后的强大自信：
“刚才我测试了一下新电池的稳定性。完美。没有任何过热迹象。”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林知夏的手：
“我现在可以重新尝试入侵那个地下赌场的后台了。这次我能在对方反追踪程序启动前的0。01秒内全身而退。只要干这一票，别说皮肤，哪怕你想买下那家内衣店都够了。”
林知夏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阿澈那双写满了“相信我，我很强”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阿澈眉头一皱，不解道，“你是怀疑我的算力？我现在可是满血复活的状态……”
“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我是担心你的身份。”
林知夏反握住他的手，语气严肃：
“阿澈，你忘了你是怎么来的吗？你是‘天枢’，是这座城市曾经的中枢大脑。虽然你现在在这个身体里，但你的核心代码、你的逻辑指纹，官方肯定都有备案。”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她心底的隐忧：
“一旦你在网络上搞出大动静，万一……我是说万一，被网警或者原来的开发公司追踪到了怎么办？我们现在……说难听点，就是‘逃犯’和‘窝藏犯’的关系。”
“要是被抓到，你会彻底格式化，而我也要坐牢。”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阿澈眼底那两团兴奋的紫光，像是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一点点黯淡了下去，最后变成了灰扑扑的深蓝。
他慢慢松开了林知夏的手，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依然覆盖着廉价硅胶的手掌。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