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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文小说>妄卿辞>离京城

小女孩哇得哭出声:“爷爷没骗人!爷爷没骗人!”老人含泪不出声,无奈地抱着孙女叹息。

“咱爷孙俩只剩下这点家当了。雨儿,怪我没守住啊!”

越来越多的挺身仗义执言,纷纷职责华服年轻男子。那男子倒平静下来,冷笑一声:“我史向明,扬州首富是我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那画就是假的!不如我们现在就折返,下船报官!到公堂一辩便知!”

老人抱着孙女,无声地谴责年轻男子狂妄。周遭的人看向男子眼神多了层厌烦,他们都是平层百姓,自然更加倾向爷孙。

有人不服跳出来愤愤道:“史公子就确定那是假画?就凭你有个好爹?”

众人脸色愈发不好,纷纷附和。

“就是,有什么了不起!”

“调转船头回襄城?好大的口气!”

“凭什么为他耍赖的事情,要我们全船的人陪着?”

“诸位,我有一言。”

江堇拨开人群,陆奺辞缓缓走到老人小孩前,对他们善意一笑。

“我自幼跟着父亲学画,不说拔尖,亦是颇有造诣。请问可否给我一看?”

老人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穿着朴素,皮肤蜡黄,不像是出身富贵之家。这样的人,真的懂画?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迟疑片刻,将怀里的画递给她:“还望姑娘还老朽和孙女一个公道。”

陆奺辞笑着接过,铺开展放在长桌上。

这是一副青山绿水画卷,重重山峦,湖水融融,崎岖小径有士人策马,粼粼水面有娇美仕女泛舟。

只不过画卷中间撕裂了一道口子,生生破坏了美感。

陆奺辞赞赏道:“游春图果真名不虚传,这画可惜了。”

史向明心口一口气憋得紧,怒斥道:“你既看得出来是展公的游春图,就该知道,这是假的!”

前朝展公是个画痴,平生留下精作三十余幅,百年过去,很多都没了踪迹。

陆奺辞淡笑:“史公子为何说是假的?”

史向明哽住,脸憋得红,大声道:“我不懂画,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我看过真迹,这画就是假的!”

周围人议论声更甚,一会看向老人,一会看向华服男子。

老人作势抹泪:“公子休要胡说,这画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

陆奺辞摸索着画纸,道:“这画仿得高超,糊弄懂画之人也绰绰有余。”

老人气急:“姑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讲!”

“老伯别急。画纸用的独梭,前朝名家多用此绢纸。可展公晚年作画换了绢纸,特地采用当初不知名的宓家绢作画,这才使得宓家绢名声大振。”陆奺辞侃侃而谈,接着说:“这幅画亦是传了有百年,我相信是老伯祖传下来的,可它确实是假的。”

老人的一脸不可置信,直呼“不可能!不可能!”

史向明满脸得意:“我就说它是假的!”

“不过,此画虽是仿画,却也有价值,史公子弄坏了画,按照价钱赔给这位老伯罢。”陆奺辞朝他一笑。

史向明不是不愿赔三千两,只是心里咽不下那口气。若是真画,哪里只值三千两!这老伯心思也不干净,恐怕早知道是假画!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当自己倒霉,瞥了眼失魂落魄的爷孙俩,吩咐道:“给他一百两!画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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