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水杯的位置没变，火柴盒也还是那盒没拆封的，连窗台上秋藤的影子，都和出门时一模一样。可流星说的没错，那根压在锁芯缝里的头发，确实不见了。这比翻箱倒柜留下一片狼藉更让人恐惧。温政走到窗边，借着外面路灯光打量楼下的林荫道，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却一直没有抬头往这边看。流星低声说：“有人来过，我感觉得到。”“你会不会太敏感了？”“不会。”流星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冷意：“我做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这种感觉从来没出错过，对方既然能进来拿走那根头发，就能随时要我们的命，他不杀我们，也不碰东西，摆明了是猫捉老鼠，故意给我们提个醒。”温政盯着楼下那个黑风衣的背影，那人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旁的砂石里，转身慢悠悠地走进了巷子深处，很快就没了影子。“他走了。”温政低声说，回过头看向流星，她的脸色已经白了。他拉上窗帘，低声说：“不是影佑的人，就是安西的人，他们已经找到我们了。现在不动手，就是等着看我们要做什么，要接谁的头。”他的表情却忽然变了。变得的有些古怪。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惊讶。他忽然没有说话了，因为他嗅到了一种独特的体香。男人可以闻到女人的体香意味着什么？其实女人的体香只会为自己喜欢的人散发，这种体香是一种叫丁酸酯的物质，所以你总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闻到一种舒服的体香，那她一定是你生命里特别的缘分。欧洲女人要化妆，喷香水，入乡随俗，流星也化了妆，喷了香水，这赫然不是流星身上的香气。这是袁文身上才有的独有体香。世间最动人的香气，从不是馥郁浓烈的胭脂香、沉厚绵长的熏炉香，而是女子身上与生俱来、润物无声的体香。它清淡、隐秘、独一无二，藏在发丝间、衣襟里、肌肤褶皱处，不刻意讨好，却能于擦肩而过的瞬间，悄然浸润人心，成为一个人独有的温柔印记。这种香气从无定式，随性情、心境、岁月流转，生出万千风情。袁文的体香，是草木浸润的干净气息。似春日晨露打过的白茶花，似雨后林间的青竹，清冽、纯粹、不染尘埃。不掺半点脂粉俗味，是常年静心沉淀的温柔，是恬淡自持的。晨起梳妆的微凉、伏案读书的沉静、晚风漫步的松弛，都揉进这缕香气里。贴近时方能察觉，浅浅一缕，清而不寡，淡而不散，像山间明月、江上清风，治愈浮躁，安稳人心。这般体香，藏着女子通透纯粹的底色，自有芳华。温婉温柔的女子，体香是温润软糯的烟火气息。像是晒足了暖阳的棉麻衣衫，混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又裹挟着人间烟火的柔软。或许是烹茶煮茗沾染的浅淡茶香，是打理花草留存的细碎花香，是岁月安然沉淀的温润暖意。这缕香气从不张扬，温柔绵长，自带治愈力量。让人想起灯下闲谈的暖意、岁月静好的安然，没有丝毫疏离感，温润妥帖，让人安心眷恋，是烟火人间最动人的温柔底色。袁文同时也是飒爽利落的女子，体香是清冷疏离的澄澈气息。褪去了软糯娇媚，多了几分清劲坦荡。似寒夜初雪的清冽，似空山松风的凛冽，干净、凛冽、自带风骨。她们独立自持、眉眼坦荡，不依附、不媚俗，身上的香气也自带清淡疏离，却格外动人。浅浅萦绕，自带气韵。袁文的体香是如酒般酝酿的气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单薄，历经流年烟火、风雨沉淀，香气变得温润厚重。糅合了书香的雅致、岁月的从容、心性的淡然，不浓不艳，绵长悠远。这缕香气，是阅历沉淀的从容，是温柔自愈的通透，历经千帆，愈发温润动人，自带岁月赋予的高级质感。女人的体香，从来不止是生理的芬芳，更是心性的外化、气质的凝练。世间万千香气，皆为外物，唯有袁文的一身天然体香，干净纯粹。她的体香是独一无二。袁文来过这里。流星看着发怔的温政，忽然想到了什么，咬着嘴唇说：“她是不是来过？”她没有说“她”是谁。温政淡淡地说：“我不知道。”流星说：“一定是她，她会来找你的。”“为什么？”流星淡淡地说：“因为她是狗改不了吃屎。”温政又说不出话了。流星用一种怨恨而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忽然发现了你的一个特点。”“什么特点？”“就是你喜欢她给你戴绿帽子。”流星说：“你也是狗改不了吃屎。”温政无语。差点噎住。“你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流星淡淡地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你们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她哀怨地说：“我怎么会看上你？”温政笑了：“我们是武大郎卖乌龟——什么人配什么货。”“你才是武大郎。”流星骂了一句，说：“你是王八的儿子——龟孙。你是爬上岸的乌龟——缩头缩脑。”温政只好捏着鼻子承认。流星继续骂：“你是百年的乌龟下臭卵——老坏蛋，你是乌龟爬门槛——早晚要栽跟头。”温政叹了一口气：“我只不过是钱塘江里的乌龟——随潮流而已。”公寓小而精致。有一客厅、一卧室、一厨房、一卫生间、一阳台。还有一床、一沙发、一冰箱、一桌，两椅子。流星冷冷地说：“晚上你一个人睡客厅，不准碰我一下。”温政长舒了一口气：“与原来一样？”“是的。”韭菜只能种在自家地里。再割，也只能自己割。这是猪太郎的人生哲学。所以，当外交部让他对平野和坂谷希一进行评价时，他还是没有下死手。他评了一个字：“良”。外交部对两人进行摸底，尤其让猪太郎发表意见，猪太郎推测，此二人另有任用。当时，日本对外，极缺人才。这两人再烂，也要烂在外交部这口锅里。这就是韭菜要自己割。过了几天，关于两人任命的通报来了，居然是去了日本驻德国使馆。看到任命，猪太郎怔住了。：（）间谍永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