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领导再次一拍桌子。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是激动，而是化作了钢铁般的坚定，“就按你说的办！我今天就写报告，亲自去汇报！这个项目，我们……干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杨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技术人员需要过多操心的了。
如何向上汇报，如何协调部委，如何争取资源，那是周领导的战场。
他站起身，笑着伸出手：“那就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周领导也站了起来，用力地握住白杨的手，郑重地摇了摇：“是我们国家，马到成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杨没有再多做停留，他知道周领导接下来肯定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光是消化这份资料带来的震撼，以及构思如何撰写那份石破天惊的报告，就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
“那我先回去了，研究所那边还有一堆数据等着我处理。”白杨收回手，说道。
“好，好。”周领导连连点头，亲自将白杨送到门口，那份文件袋则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办公桌最中央，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拉开门，林慧和小钱秘书正安静地等在外面。
看到领导亲自送人出来，小钱秘书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小钱，替我送送白所长。”周领导嘱咐道。
“不用了周领导，您留步。”白杨客气地摆了摆手，带着林慧转身离去。
周领导站在门口，目送着白杨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门口，将那扇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却没有再打开，而是径直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前。
转动密码，拉开沉重的柜门，他将文件袋郑重地放了进去，仿佛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
关上保险櫃，他才感觉那颗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今天这个事情，太过重大，他不能立刻就去写报告。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将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这份报告怎么写，从什么角度切入，先给谁看，后给谁看，这其中都有着大学问。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窗外，走廊里那些厂长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足以改变国家未来能源格局的宏伟计划，已经悄然启动。
……
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研究所的路上。
林慧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在领导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虽然不知道所长给领导看的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但从领导那近乎失态的反应来看，那份文件的分量，恐怕超出了她的想象。
“所长，”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要做什么大项目了？”
白杨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听到林慧的话，他睁开眼，微微一笑：“是啊，一个能让咱们国家挺直腰杆的大项目。”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压水堆核电站的技术资料，他给出的只是总纲和关键部分的设计蓝图。
但这里面涉及到的成千上万个细分技术节点，特殊合金的冶炼工艺，耐高压、耐辐射材料的配方，精密仪器的制造流程……等等等等，都需要他从记忆的海洋里，一点一点地“打捞”出来，然后整理成可以被这个时代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理解并实践的图纸与工艺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