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脑海中浮现出白杨总工程师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
他知道，白总工程师是那种真正把科研和人才放在第一位的人，他曾有幸在白总工程师身边学习过一段时间，深知其为人。
可他从未想过，白总工程师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已经离开身边多年的助理，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惊动两位这样的领导。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表现得过于失态，更不能让这份恩情被廉价的眼泪冲淡。
“张所长，刘副所长……哦不，刘建国同志，还有刘强同志。”小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却异常清晰，“你们的歉意，我收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刘建国和刘强，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张建国和刘建国心里更加忐忑。
张建国连忙点头哈腰：“小王同志，您能接受我们的歉意就好，能接受就好！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刘建国更是脸色煞白，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此刻只觉得万念俱灰，曾经的权势与傲慢，在白杨总工程师的雷霆手段面前，瞬间化为齑粉。
刘强则完全不敢抬头，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不仅仅是被打的，更是被羞辱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以轻易地将别人的成果据为己有，将别人踩在脚下。
可现在，他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曾经被他欺压的人面前，乞求原谅。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王没有再理会刘建国和刘强，他看向张建国，语气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张所长，既然部里已经有了决定，我服从安排。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张建国一听，立刻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小王同志，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我希望，我能拥有独立的项目团队，并且，团队成员的选择权，能由我来决定。”小王平静地说道。他知道，这是他未来工作的关键，也是他避免再次被他人掣肘的保障。
张建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小王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清除掉那些可能存在的“蛀虫”和“关系户”，建立一个纯粹以能力为导向的团队。
他心中暗自佩服小王的果断和清醒，同时又感到一丝羞愧。
他这个所长，平时对所里的这些歪风邪气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碍于各种关系和情面，一直没有下狠手整治。
如今，白杨总工程师的雷霆一击，反而帮他清除了障碍，也给了他一个彻底整顿的机会。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张建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小王同志，您尽管放手去干！所里会全力支持您！您需要什么资源，需要什么人员，直接向我汇报，我一定给您开绿灯！”
“多谢张所长。”小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知道张建国此刻是真心实意，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过，就很难完全抹去。
“那……小王同志，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回所里？我们也好尽快为您安排新的办公室和团队。”张建国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王看了看窗外已经泛白的天色，又看了看自己这间简陋的宿舍，心中百感交集。
他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压抑的一段时光，如今终于可以离开了。
“今天上午吧。”小王说道，“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回所里。”
“好好好！我立刻安排车来接您！”张建国连声应道，仿佛生怕小王反悔一般。
他转头对小李秘书使了个眼色，小李立刻心领神会，小跑着去安排车辆。
刘建国和刘强见状，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刘建国脸色惨白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颤抖着，对着小王又鞠了一躬，然后跌跌撞撞地跟着小李秘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