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里静得吓人。
风吹过擂台，卷起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台上那个如泥的身影，又看看那个收拳站立、面色平静的青衣少年。
赵莽，镇远王府的天才，聚元后期的好手，就这么……废了？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逆转，还残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林风那朴实无华却刚猛无俦的两拳，像是烙铁，烫得所有人心里一哆嗦。
“咕咚。”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死寂。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看……看清楚了吗？就两拳！”
“赵莽的胳膊……还有他的修为……”
“我的娘诶，这林风下手也太狠了吧！”
“狠？赵莽招招都要废人家修为的时候怎么不说狠？这叫报应！”
“话是这么说，可那可是镇远王府的人啊……”
“这下梁子结大了！”
看台角落，苏清月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认识的林风，在青云宗时虽然也果决，却似乎……没这么……霸道？
另一处，那宗门圣子脸上的冷笑早己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林风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有点超出他的预估。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么？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意更盛。
最高处的皇室包厢里，那道审视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也起了些许波澜。
擂台旁，镇远王府的人己经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扶起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赵莽。探明情况后，为首一名老者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毒箭般射向正要走下擂台的林风。
“小辈！擂台比试，竟下如此毒手！你可知罪！”老者声音嘶哑，蕴含着滔天怒意。
林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想打哈欠。他揉了揉鼻子，看着那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头，慢悠悠地开口：“老伯，你这话说的就不讲道理了。裁判喊开始了吧？他是不是招招都冲着废我修为来的？大家都看着呢。怎么，只许你们王府的人下黑手，不许别人自卫反击？你们王府的规矩，是专门用来管别人的？”
他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演武场。
“你！”老者被噎得脸色铁青，周身灵力隐隐波动，似乎想不顾一切动手。
“嗯？”裁判官适时地冷哼一声，一股更强的威压笼罩下来，警告意味十足。擂台规矩，胜负己分，不得寻衅。
老者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林风，最终还是强压下了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林风，我镇远王府，记下了！”
“记下就好。”林风点点头，一副“你可千万别忘了”的表情，然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慢悠悠地，一步一晃地走下了擂台。
那姿态，轻松得像是刚逛完菜市场回来。
众人看着他这模样，又是一阵无语。这家伙，是真不知道怕，还是装不知道怕？废了王府嫡系，还能这么淡定？
林风心里其实门儿清。
怕？有点，但不多。主要是烦。
他知道麻烦肯定少不了。但他更清楚，在这种时候，你越怂，对方就越得寸进尺。你表现得越不在乎，他们反而会有所顾忌，至少明面上不敢立刻怎么样。
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