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时,她把床彻底地清洗了一遍,晚上正好换上新褥子铺上凉席。
顶层虽然闷热,可经历了前两天的死里逃生,现在能有一处安歇的地方,她已是欢喜。
这一夜睡得更沉,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已是太阳高照,如果不是楼下喧闹声过大,估计她还能继续睡得昏天暗地。
她翻身起床,打开大门,热气扑面而来,哪怕她天生体凉不怕热,此时也是浑身不适。
楼下的声音越发清晰,她好像听到曾阿嫲的声音。
温槿安眉头紧蹙,走到水池旁,用最快的速度清洗,顾不得擦干脸上的水珠,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快步下楼。
楼下,曾亚美一脸失望地看着坐在客厅低垂着头的小儿子。
“刘家栋,你难道没有话对我说?”
“阿妈!”
刘家栋抬头飞快地看了眼,刚想说话,站在他旁边的袁素转身看向他,眼睛一瞪,警告道。
“家栋,你要考虑我和德文了,德文今年要入学圣公仁里,你只是一个会计主任,一个月几百块,还不够养家糊口,再这么下去德文连学费都交不起了。”
刘家栋嘴巴张了张,叹息一声。
“阿妈,您就看在德文的面子上吧!”
曾亚美的这栋唐楼,外间因为对外做着生意,所以人来人往,听到吵闹声,也有街坊三三两两地在一旁相劝。
“阿曾,现在公屋的价格便宜,家栋买屋的钱不够,你手里有钱倒是可以赞助一些嘛。”
对面裁缝店的关慧坐在一旁劝解着,不过唇角的抖动,可以看出她强忍的笑意。
“阿慧,听说前几天你家培文带女朋友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怎么没想到给培文买套公寓。”
曾亚美和关慧向来不对付,她俩身世相同,年轻时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港城,都是嫁了个地道的港城人。
不过与曾亚美不同,关慧的生活更崎岖,嫁的男人,好赌成性,住的也是家婆留下的一间唐楼,三代人住在一间小小的楼房,乌压压的,连个转身之地都没有。
裁缝铺生意不好时,关慧也不回去,就坐在唐楼下面的石凳聊着就是半天。
多年对比,导致她对曾亚美暗藏记恨,今天看到刘家栋带着刘家媳过来闹腾曾亚美,她喜闻乐见。
可没想到,曾亚美一句话就戳到她心窝子,气得她张嘴结舌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温槿安下楼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脚步放缓,站在屋外。
“哼,还有什么叫赞助!”
曾亚美面露嘲讽,看向两夫妻。
“你们倒是说说,前几年你俩成婚时怎么在我面前发誓的?”
她可不是那种心软,任儿子家媳拿捏的家婆。
袁素眼珠子转了转,不以为意道:“家婆,这都七八年了,过去的事,还说这些干嘛!”
“哼!什么叫过去的事?”
曾亚美冷哼一声,失望的看向小儿子:“刘家栋,你说呢?”
“阿妈,您这是……”
顶着外人好奇的眼神,刘家栋越发窘迫,声音越来越低,脸颊渐渐涨红。
曾亚美大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说?既然做了还怕没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