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室友,要记得第一天就立威,最好一开始就比他早起。」
曜辰的语气恢復了一点调侃,岭翔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像是笑,但没有出声。
澪一直没说话。
直到登机广播响起,她才向前一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一张折叠过的小纸卡,封面乾净无字。
「不是制度文件,只是……笔记。」她顿了一下,「可以收着,也可以丢掉。」
岭翔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点头。
「你会回来的。」澪说,「制度没有终点,只有下一段。」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讲天气。但那眼神落在他身上时,岭翔忽然发现──她不只是观察他而已。她也在记住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背起背包,朝登机口走去。
没有人拥抱,没有告别词。只有他回过头的那一眼,对上两个站在原地的人。
曜辰朝他举了个手势,像在说:「别太快长大。」
澪没有举手,但她站得笔直,像是制度从未松动的一部分。
只有那眼神,静静地穿过机场的玻璃,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一定要给这一幕下一个标籤──
这可能就是他人生里,最接近「被父母送出国」的一次。
不是因为血缘。
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那种「有人留下来目送你离开」的经验。
上了飞机以后,他轻轻展开那张澪给的纸卡,那上面有淡淡的香味。
笔跡是手写的,没有制度代码,也没有身份标记。只有短短几行字:
「不是所有的观察都能被记录,
有些是留下来给你自己用的。
祝你在那边,好好长大。
——澪」
他读完最后一行。把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收入内袋。
飞机正在滑行。他靠着椅背,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要离开这个岛了。
耳边传来引擎声的轰鸣,机身微微震动,朝跑道尽头加速。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窗外的地面在动,越来越快。
然后那一瞬间,地心的牵引松开了。
飞机抬头、腾空。他从未经歷过这种感觉——一种不是脚离地,而是整个人被交付给某个不可见的高度。
他看着窗外。
城市、港口、山脉,熟悉又模糊的轮廓像地图一样摊开。台湾岛在他眼底慢慢缩小,被云层与空气挡住边界。他盯着那片岛屿的边缘,像是试图记住那最后一个清晰的线条。
他不知道两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澪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制度没有终点。只有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