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钦佩起这位明先生的进退有度。但面上还是立刻拱手抱拳:“行,那我这就收拾收拾,跟大兄你一块儿去。”说罢,转身就要风风火火的离开。“哎哎哎,回来回来!”路苍澜叫住了她:“你去干啥呀?”赵鹿泉怔了一下,有些纳闷:“当然是随行保护你的安全啊。”如今的她肩负紫禁城都统一职,明面上是负责保护整个皇宫的安全。但说白了,就是路苍澜的贴身侍卫!否则路苍澜也不可能走哪儿都带着她。只是这一次,面对赵鹿泉的随行要求,路苍澜却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这次你就先留在家里吧,不用再贴身保护我了。”赵鹿泉柳眉轻挑,有些郁闷的甩了甩身后高挑的马尾。以为自己这是哪里做的不好,让大兄给嫌弃了?但路苍澜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沉吟着给出了答案:“关于刺客的事,有一就有二。“虽然我已经下了旨意,打算训练更多的武婢暗卫,但那毕竟还需要时间来仔细打磨。“所以这段时间,我在家也就罢了。“若是不在,难免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们娘几个“有你守着,我也能稍稍宽心一些。”赵鹿泉这才恍然:“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啦,就是大兄你那边的安全”“所以我刚才让你去传话给那傻大个啊,有他在,没问题。”路苍澜摆了摆手。显然也是知道论保护能力,没人能比铁鸣更强。只是大多时候,莽熊还是放在战场上才算物尽其用。若只是负责一个小小的护卫工作,难免就有些暴殄天物了。这次也算是事急从权!顺带也能远离一些风波。但赵鹿泉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喃喃道:“只是,铁将军还要修建陵寝,他能走得开吗?”“修陵寝,修什么陵寝?”路苍澜愣了一下。赵鹿泉也怔住了,指了指身后大殿:“您不是刚才在殿上说,要让铁将军给那津海王督造陵寝吗?”“嗯?你还真打算修啊?”路苍澜似乎有些惊讶的瞥了她一眼:“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赵鹿泉似乎被吓了一跳:“不、不修吗?”“修个屁!”路苍澜没好气的骂骂咧咧道:“他娘的,敢动老子的崽,不把他扔到乱葬岗曝尸荒野,都算老子有修养了,还修陵寝?“不修!“让人城外找块儿黄土,爱埋不埋!”说罢,路苍澜便大步离开。赵鹿泉则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她也是很少能看到自己这位大兄在一件事儿上这么失态了。不得不说,这津海王还真是能精准踩雷哈时间飞逝,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夜晚时分。乾清宫内。此刻的路苍澜正穿着睡衣坐在太师椅上,望着面前已经书写完的圣旨久久发呆。而刚洗漱完的慕容世嬿正要上床休憩。但眼角余光看到座椅上愁眉不展的路苍澜时,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来。“怎么了?”她语气轻柔走到路苍澜身边,伸手为他轻按摩着太阳穴,疏解疲劳。路苍澜则有些头疼的闭眼,怅然道:“没什么,就是一些赏赐方面的问题。”“赏赐?你不是已经交由礼部来办了吗?”慕容世嬿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男人。显然关于白天的朝会,她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路苍澜却是微微摇头:“底下将士的封赏可以酌情让礼部来拟,但领头的他们肯定拿不住分寸。“因为给的低了,容易惹人不满。“给的高了,又难保没有拉帮结派的嫌疑。“所以到最后,这事儿肯定还是得我亲自来”慕容世嬿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亲自来就亲自来呗。“反正这次领兵的是那位明先生,他不向来都是你的心腹吗?”路苍澜苦笑一声:“正是因为是心腹,所以才更加难以取舍啊。“你说,当初人家不远千里的带人来投奔我,此次灭国战立了大功,又很是懂事儿的把这个明面上的功劳让出来。“那于情于理,我是不是得有点表示?“私底下的封赏能往高了给,肯定就得往高了给啊,对吧?“可问题就在于,这次灭国战仅仅只是一个开头。“没了西魏,还有东齐,北凉,南吴,西周,大宁,川府“若是这开头的调一下子起的太高,那后面这戏怎么唱?“总不可能灭一地就往上加一层吧?“那加加加,加到最后封无可封的结局是什么?”扪心自问。路苍澜肯定是不想与这帮跟着他搭伙十几年的兄弟,走到最后那种彼此对立的局面的。,!然而历史规律便是如此。任谁也无法改变!即便是他。即便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岐王。若不想最后落得个悲惨结局收尾,那就只能从此刻起,尽可能的着手把功劳往下压。只是,若贸然动手,真的很容易出问题。为什么?因为大多时候人们都不会想到那更深一层的原因。他们只会看到明面上,是你在主动弹压功臣!这才是最要命的!长此以往,可是很容易在内部产生激化矛盾的。虽然津海王死了。但谁又能保证这朝堂之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津海王呢?到时候有心人加以利用,稍稍引导嘭!恭喜,又一颗雷炸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路苍澜才会感到如此头疼。将功劳赏赐定的太低不合适。可若是一下子给的太高,又于后续灭国战不利。因为即便到时你不用明陵,可开了这么一个先例在。后续作为对比,总不可能再低于这个赏赐标准吧?否则难免被人说厚此薄彼哪怕是持平,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不行的。岐国虽不缺将才,但以如今这乱世的局面,就是再多的将才也早晚都有用完的那一天!到时候还是避免不了要重复征用的。那么接下来,就又会回到那个最初的问题。将才再次立功了,封无可封怎么办?无解!死局!:()说我祸国?我死了,女帝你江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