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这对母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依偎了多久。只知道等安顿好小家伙,让她重新睡着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女帝推开门,离开房间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走出殿外,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今夜无云,月光很皎洁,环境也很安逸。可她就是不知道,这样安逸的日子究竟还能持续多久说来奇怪。明明周围静的可怕。但她似乎偏偏能听见一阵刀枪碰撞传来的战火声!仿佛下一刻。战火就会烧到白玉京中,将这现下所有的一切宁静全都会打破。女帝深吸一口气,袖袍下的玉手紧攥成拳,强忍着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打算回宫好好睡上一觉。可谁知还没走上两步,一个突如其来的黑影便骤然落在了她的面前。女帝被吓了一跳,但稳住心神后,还是沉声喝道:“什么人?竟胆敢夜闯大内,不知这是诛九族的罪过吗?”可当那黑影缓缓褪去头上遮的严严实实的兜帽时。露出一张十分熟悉的容颜却让女帝瞬间愣在了原地。“阿、阿衣?”女帝有些呆愣的看着她。眼前之人,可不正应在前线统兵备战的是李秀衣吗?可这好端端的,身为三军统帅的阿衣为何会连夜赶回京来?难道是虎牢关已经失守了?不容女帝多想。却见李秀衣苦笑一声,先行跪地俯首:“奴婢参见陛下。”等女帝回过神后,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打量着浑身上下,问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此行可有伤到哪里了?”李秀衣一怔,心头流淌起一抹暖流,而后缓缓摇头:“没有,臣一切平安,多谢陛下挂念。”女帝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问道:“那你这突然之间匆忙回京,可是有什么要事?”李秀衣贝齿轻咬红唇,低下头,似是有些羞愧:“奴婢、奴婢”女帝看着身边向来伶牙俐齿的侍女,此刻却犹如结巴一般,顿时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同样有些沉默。但片刻后。她并没有出言责怪,反而拍着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朕自诩若是御驾亲征,也绝对做不了你这么好。“虎牢关丢了就丢了,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大不了”话还没说完,李秀衣便连忙摇头:“不,没丢!“虎牢关还没丢!至少暂时还没丢!”“嗯?”女帝眼神茫然,一时间还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本以为是前线大败,虎牢关丢了,李秀衣才会如此狼狈逃回来。可眼下这李秀衣也知道女帝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咬牙将头扭到一旁,答道:“回陛下,虎牢关虽然暂时还没丢,但、但臣只怕拼死也守不住了啊!”女帝闻言,不禁蹙起柳眉。但她并不急于逼问,而是静待着李秀衣接下来的回答。却见这位战场之上的“绣衣侯”,此刻却连身子都在颤抖,近乎绝望的闭上眼:“如今虎牢关残留的兵力,虽然对外号称仍有二十万大军,但实际上,只剩下不到五万余的老弱“而反观大宁,虽然经过上次大败,损兵折将,但却在那大宁皇姑的举国动员下,很快又聚下兵甲十多万。“如今更是找来了岐王压阵!“若只是依据虎牢地势,借口将敌军拖上数月,等待援兵到来,那奴婢自诩,就算拼死也会办到。“可问题是,如今我们已经没有援兵了啊!“川府那边,杨氏父子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此刻他们之所以不立即反水,只不过是想等待我们彻底败北的消息传出而已。“一旦虎牢关的兵马真的在这一仗中全打完,那随之而来的就会是川府反叛!中原危矣!“届时,我大周一切可就全完了!“奴婢可以死,但陛下跟大周不能亡!“所以奴婢此番偷跑回来,只想冒死谏言陛下“请陛下重新迁回关中,巡征西猎,以暂避敌寇锋芒!”说到最后,李秀衣不禁将脑袋重重的叩在了地上。女帝沉默了。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李秀衣此话的含义。但她还是红唇微抿,轻声问道:“我若走了,那阿衣你呢?”李秀衣依旧将脑袋俯首,沉声答道:“臣,依旧会死守在虎牢关前,为陛下争取到足够撤退的时间!”女帝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的背影:“能守多久?”李秀衣身子一颤,拳头紧握,但这一次,却没再答话。因为即便是“绣衣侯”,可在面对双方之间如此大的差距时,还是不免感到绝望啊!女帝缓缓俯身,将她重新扶起,随意的说道:“当局者迷,阿衣,你的心已经乱了”李秀衣低头咬牙,没有吭声。“你怕了,对吗?”女帝轻轻笑出声来,走到旁边,抬头看着头顶皎洁的月色,喃喃道:“不止是怕将这五万多人给打没了,更是怕跟他交手!“因为说到底,你这身本事都算是跟他学的“虽说青出于蓝,可毕竟你的资历还尚浅,阅历方面也略有不足。“即便有我帮你,将鹿鸣军更名为锦绣军,想要让他们忘记过去的荣耀,只铭记此刻的辉煌。“可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些!“所以在面对旧主时,区区一首岐王破阵曲就能乱了他们的心。“不是吗?“我从不怀疑,以你目前所展现出的卓绝天赋来看,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你真的会成为继他之后,这帮人心中名副其实的又一大帅“但至少不是现在!“阿衣,你未来的路还很长,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比起我这个正在走向穷途末路的无用皇帝,显然还是你的未来要更广阔一些。“所以没道理选择将你埋在这儿。“这一次就换我来为你铺路吧!”:()说我祸国?我死了,女帝你江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