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伦?”
铁柱皱起眉。他在扎兰屯当警察时听过,那地方在蒙古草原深处,离着放马甸有几百里地,一路上尽是戈壁和荒滩,要是真被卖到那边,再想找回来比登天还难。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身后的警察喊:
“分五队侦查,黑风口周边十里地都要搜到!发现蒙古人踪迹立刻回报,注意看有没有被掠走的乡亲!然后派人去扎兰屯,将大人派给我的警察部队全部带来”
二十余名警察齐声应着,翻身上马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响亮。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暮色里,铁柱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屯长——老人靠在石头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枣木拐棍。他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老人身上,转身往屯里走。
屯里比他想象的更惨。张木匠家的刨子、凿子被扔得满地都是,刚做好的半张木床被劈成了柴火;
刘寡妇家的织布机被掀翻了,织了一半的蓝布缠在木梭上,上面还沾着血;连村西头的井台都被砸了,井绳断成两截,旁边的木桶裂了个大口子——那是表妹去年跟二柱媳妇学挑水时用的,她说木桶轻,自己能提动。
铁柱在屯里走了一圈,每走一步都觉得心里发沉。走到村东头的磨坊时,看见磨盘上还放着半袋玉米,旁边散落着几粒玉米碴——该是被突然闯进的蒙古人惊得没来得及收拾。磨坊的墙角有个小小的布包,他捡起来一看,是块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绣着朵桃花,针脚歪歪扭扭的——这是表妹的针线活,她上个月还跟铁柱说,要绣好给铁柱当汗巾。
黑风口的山谷里亮着点点火光。几百顶蒙古包沿着谷底排开,最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前,几个穿着皮袍的汉子围着篝火喝酒,手里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被掠来的乡亲们被绳子串着圈在角落,有几个女人抱着孩子缩在一块儿,男人都低着头,脸上带着伤。
铁柱的堂妹被绑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
她的棉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打补丁的贴身小褂,脸上留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的血已经干成了暗红的痂。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穿着黑貂皮袍,腰间挂着把金柄弯刀,正把玩着个银酒壶,眼神像狼似的盯着她。
“小娘们还挺烈。”
男人喝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子上的金链子上,“刚才那一刀没捅死你,是给你留着机会——从了我,以后跟着我当福晋,穿金戴银,不比在那穷屯子里啃窝头强?”
“你放开我!”堂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
“我堂哥是警察,他很快就会来救我的!他会把你们这些畜生都抓起来!”
“警察?”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木箱上,
“就凭那些拿着破枪的汉人?等他们找到这儿,你早就成了我的人了!”
他说着就伸手去抓表妹的头发,
“别给脸不要脸,再犟,我就把你赏给外面的弟兄们——他们可有半个月没碰过女人了!”
堂妹吓得往后缩,却被绳子拽得更紧。她看着男人那张狞笑的脸,突然想起铁柱临走前说的话:
“表妹别怕,以后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可她还是梗着脖子:
“我堂哥会来的,他说过会保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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