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有一刹那的晃神,原本一颗休止的心,又似飓风一般,狂吼嘶鸣了起来。
眼前的她,穿着那一件旧时衣裳,和她母亲那般相似,犹如元宵灯会,晴滟挑着一盏琉璃兔儿灯,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立在灯火阑珊处,回首冲着他微笑。
直到她小声地叫了一句,“三叔”。
“呼”的一声,那摇曳的小火苗,一下子又熄灭了。却有那一刹那的光亮,驱散了漫漫长夜。
他“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马车里,只听闻暖炉中炭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马车里暖和,又摇摇晃晃,她提心吊胆了一天,此时稍稍歇息,困顿涌了上来,不由得靠在软垫上眯起眼睛,打起盹来。
短短的一个小憩,她倒是做起梦来了,却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梦。
梦中,她先是看到了虾子巷的大家伙,五姥姥坐在大杂院中的大槐树下,珠儿和小虎在一旁捉萤火虫,鲍婶子和赵大叔张罗着晚饭。
只是来回不见陆霁的身影,她有些着急。
寻寻觅觅,却是到了桃花渡口,她站在江边,迎风洒泪。
“蕖香,莫要哭了。”
蓦然,陆霁似是从云间走来,她欣喜若狂地看着他,“阿霁哥哥!”
陆霁走摸着她的脑袋说道:“蕖香,有危险,快醒一醒。”
……
“轰”的一声,耳畔一声巨响,她茫然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陆霁,却是颜巽离。
只见他十分焦急,将她紧紧地护在了怀中,摇着她喊道:“红蕖,快醒一醒。”
“三叔,怎么了……”她懵懵懂懂道,她不是在马车上吗?怎么一睁眼,就到草丛里了。
“有人要暗算我,在马车里点了迷香,你昏睡了过去。”颜巽离见她醒了,稍稍安心,言简意赅地说道,“你且在这树林里躲一躲,等我解决完这里的事,就来找你,你不要乱走。”
他将她紧紧地裹在了那件玄色鹤氅中,这件鹤氅用的是乌鸦羽毛织就而成,披上这件鹤氅,她的身形隐匿在夜色之中。原来这件鹤氅,还有如此妙用。
不远处传来了厮杀声,他冷笑一声,抽出腰间那一柄霄练剑,寒光一闪,飞身向前。
荒郊野岭,夜色之中,他的护卫正和突如其来的敌人厮杀,见他归来,护卫们士气大涨,将他围在中央。
颜巽离一眼扫过,一共有二十八名杀手,各个是绝顶高手。
他料到躲在暗处的敌人会下手,却没想到,竟然会挑在今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