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兴一听到“贵人相助”,心中不知为何,想到的却是那个豆腐小郎君。说起来,自己副千户的官儿拜他所赐,也算是自己的贵人吧。
五姥姥给这冯兴施了针、开了药,不消一个月,他的右腿,当真恢复知觉了。
至此,他才对这五姥姥崇拜地五体投地。逢年过节,还经常送礼孝敬她。
今日御史大人问他可否听说过五姥姥的名号,他撒谎了,说自己没听说过。
他并不想让这位御史大人找到五姥姥。
至于原因,他说不清楚。
这一次,又是他的直觉。
……
……
“大人,你要的东西都包好了。”
醉杏楼的跑堂的拎着食盒说道,“我们掌柜的,还特意给您多做了两个菜,也都装在食盒里了。”
“替我多谢你们掌柜的。”冯兴敷衍一句,拎着食盒就要往外走。
忽然,他的右腿又隐隐作痛,不知为何,心中又有一种被人推倒悬崖边的惶恐不安。
他抬起头,不安地四处张望,人来人往之际,在醉杏楼挂满红灯笼的欢门彩楼之下,他终于又见到了那个人。
时隔七年,那个豆腐少年郎变了,却又没变。
他提着一柄琉璃灯笼,冷冷清清地站在门前,脸上挂着疏离淡漠的笑容。
冯兴见到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因全力紧绷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似乎又回想到了七年前的那一夜,大雨滂沱,潮湿的空气满是血腥之气,那个少年手握着刀,浑身是血,猩红的双眼看着他,冰冷而又嘲笑说道:“冯兴,我送你的这份礼,还喜欢吗?”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消失了七年之久的少年郎。
浑身汗毛竖立,攥紧双拳,如临大敌——
这位少年郎自然也看到冯兴了。
两个人的眼神稍稍一对峙,他的眼神就如一个深渊,将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没有人能够知道,那个深渊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冯兴的右腿更疼了,嘴角抽搐着,心中是一种扭曲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