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梦的最终端，他看到顾清寻在哭。
他知道顾清寻很爱哭，他一个人，缩在小小的角落里，蜷曲着身体，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淌满了泪水，他有些干涩地问他：“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霍骁想要开口告诉他“我也不想这样的”，但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不要哭了。
就算是没有记忆，霍骁看到顾清寻哭得这样惨烈，心脏也还是绞痛得厉害，他想说不要哭了，想伸出手，去擦干顾清寻脸上的泪珠。
“不要……”
顾清寻听到霍骁的喉咙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霍骁缓缓睁开双眸。
“别哭。”霍骁对坐在旁边的顾清寻伸出手。
顾清寻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掌，满眼期盼地望着他：“阿骁，阿骁你醒了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霍骁听着觉得舒服多了。
阿骁……
这个称呼，霍骁有多久没听到了？好像……只有他刚刚清醒，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听顾清寻这么叫他的。
“你醒了吗？你真的醒了吗？”顾清寻语速变得更快，他有些小小的激动地问着。
霍骁终于渐渐清明过来，他的头脑里还残存着一些疼痛的感觉。
顾清寻在问他是不是醒了，霍骁先是点了点头，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又摇了摇头。
顾清寻被他反复的动作给弄得愣住，不明所以。
霍骁却明白，顾清寻问的这句“你醒了吗？”并非只是问他有没有从晕厥中清醒过来，而是在问他，有没有恢复记忆。
“大概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想起来。我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霍骁突然有一个瞬间，非常非常讨厌那个失忆前的自己，因为他知道，顾清寻自始至终，爱的，在意的，只有那个失忆前的霍骁，就算他现在放弃沈亦倾，顾清寻大概率也不会喜欢他吧？不会喜欢这样不稳重，这样没有能力的他！
霍骁越是这样想下去，就越是焦躁，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自己和自己较真了起来。
顾清寻原本拎得高高的心脏，瞬间摔落，沉入了谷底。
他有些闷闷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想的，当然是霍骁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
“你不是，觉得头疼吗？”顾清寻抿了抿唇，“你晕过去之前，还叫了我的名字，还说……”
还说想念我。